南太平洋醫療服務之見聞

很榮幸能參加這次的南太平洋行動醫療團,當初決定參與時,是想藉此難得的機會,體驗一下海外義診的滋味,以增加自己的人生歷練。當知道院長要親自領隊時,除了感佩院長身先士卒的精神之外,亦抱著戒慎恐懼的心情,準備迎接未知的挑戰。於是在老婆大人的支持與李主任及部內同仁的祝福之下,踏上了此次的海外服務之旅。

經過澳洲的轉機及斐濟的短暫停留之後,我們終於來到此行醫療服務的第一站 — 吉里巴斯共和國。一下飛機,映入眼簾的是空曠的飛機跑道與簡陋的房舍。很難想像要在眼前這棟簡陋無空調的平房,辦理入境手續和拿托運藥物及行李。由於每週僅有一班斐濟前來的航班,接送機的人群簇擁而至,小孩們也擠在欄杆縫隙間看熱鬧。陳大使夫人與周秘書特地前來接機,他們頂著大太陽協助我們通關,從他們揮汗的身影中,我感受到一股來自異鄉的溫情,亦舒緩不少對未知產生的緊張情緒。

首先來到下榻的旅館,這是當地唯一的,也是阿扁總統來訪時曾經住過的旅館。本來心想來到這樣落後的地方,有個棲身之地能遮風避雨就不錯了,沒想到不但有冷氣有水電,房間並備有殺蟲劑相當貼心,團員對這個居住環境都很滿意。稍事休息後便驅車前往該國「最具規模」的中央醫院,本院將與其締結為姊妹醫院,也是我們在吉里巴斯義診的據點。沿途所見,盡是原始的熱帶海洋風貌。吉里巴斯共和國由許多列島組成,地勢平緩,道路兩旁盡是椰林和麵包樹,路邊經常即是海邊。雖然想像起來應是得天獨厚的世外桃源,可惜當地物產欠缺、土壤貧瘠、陸地過於狹隘不利建設、衛生條件不良,無法發展成觀光勝地,因此始終經濟窮困,長期仰賴各國的經援及人道醫療援助。話雖如此,吉國的人民卻樂天知命,他們普遍知識水準不高,雖然打著赤腳、住著茅屋,但過著與世無爭、自給自足的生活。口渴了,爬上椰子樹摘顆椰子喝就可解渴;肚子餓了,麵包果炸一炸即可果腹;想吃點肉,到後院海裏抓條魚,去除內臟泡泡海水就可當生魚片解饞。我不禁自問,吉國的人民在我們的眼中也許生活窮困,我們或許會覺得他們很可憐,但他們卻未必這樣想。吉國是聯合國的一員,他們的人民得到來自各國的援助;在台灣相對上錦衣玉食的我們,卻無法獲得多數國家的關愛眼神,受到國際上應有的尊重,可悲的究竟是誰呢?

與中央醫院締約之後,行動醫療團的任務正式展開。由於事先該院已得知有小兒心臟專科醫師將前來,因此他們安排了近三十人次的心臟病童會診。多虧怡吟事先借了一台攜帶式超音波和掃描心臟專用的探頭,使我能診斷出這些病患的先天性心臟病種類以及風濕性心臟病的嚴重度等,解決了當地醫師們多年的疑惑,因為長年以來,他們僅能靠詢問病史、聽診心雜音和呼吸音、觸診肝臟大小和脈搏、檢查胸部 X 光等傳統的臨床技術來推測心臟病的種類並給予概括的治療。我一方面慶幸能有機會來此看了許多在台灣已經看不到的心臟病晚期變化,也慶幸自己能在台灣行醫,有這麼多先進的儀器可資利用,比起當地醫師真是幸福多了。

這些先天性心臟病的病患,有些已是成人,他們的心內缺損,因病情拖延已進展到無法手術的階段,表面上看起來好像只是有點喘,還能談笑風生,其實已是藥石罔治,隨時有突然的生命危險。當我正準備向病人及家屬解釋病危時,他們臉上卻早已堆滿了微笑,透過護士的翻譯向我表達感謝之意,著實令人唏噓。沉思半?的我,決定收起嚴正的面孔,只以微笑簡單地說明心臟內有一大破洞,雖已無法開刀,但只要多休息持續追蹤,應能控制病情。我領悟到對於此時的他們而言,醫治心靈遠比醫治肉體更為重要,微笑的鼓勵比嚴正的說教更能帶給他們快樂,因為「喜樂的心,乃是良藥,憂傷的靈,使骨枯乾。」(箴17:22)。

在吉國的飲食起居,受到大使館及農技團的熱情款待,使我們的吉國行更加順利充實。此地並有一位來自台灣的年青志工─公衛護士正婷,她放棄台灣優渥的待遇,隻身來到異鄉,領著微薄的生活費,在中央醫院從事肺結核巡迴送藥督治的工作,年紀輕輕能有此行徑著實令人敬佩,我們這些大哥大姐們更應向她看齊。

結束了吉國行,我們又飛回第二站 — 斐濟。斐濟的生活條件比吉國好很多,腹地較寬廣、物產較豐富、觀光業又發達。斐濟行的目的主要在與位在首都Suva 的殖民地戰爭紀念醫院結為姊妹醫院,以增進日後雙方的學術交流。除了參觀該醫院並與其各科醫師交換心得外,我們也驅車前往鄉間,分別在三個地方衛生中心義診,受到當地醫療人員及病患們的由衷感激。正如院長的一席話,我們此行的一大收穫是重新拾回身為醫護人員該有的尊嚴。對於目前在這樣醫病關係不良、醫師尊嚴掃地的醫療環境執業的我們而言,的確發人深省。

最後,非常感謝院長及各位好夥伴們一路上的相互扶持,也要感謝國際合作發展基金會及駐外長官們的悉心照顧,使我不虛此行,留下難忘的美好回憶。